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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友 | 15th Nov 2006, 10:31 | 冒牌千金推理系列 | (684 Reads)
~承上篇~

  「那個……我還未完成英語作業……我想不到……」
  我嘆了口氣,主持人自己不幹,卻把重責交給不成才的部下,如不出亂子便是奇蹟。
  「豈有此理!寒假只有兩周,如今已過了一星期,你居然……呃,算了,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於是四名小女孩──更正,是三個半小女孩加半個成年男子──就圍在被爐上趕忙抄寫對方的作業。我的日語只是一般,有玖里子幫忙,自然事半功倍;夕菜可 以說是有著用不完的運氣,算術選擇題胡亂填上任何一個答案也是對的,但因為沒有列出計算過程而要靠我和玖里子二人出手補完;千明的英語作業錯誤百出,三人 只好靠我這名英語最好的同伴協助更正;最後是中國語,有我這名中國人坐鎮,何愁有難題是解決不了?
  四份作業,前後抄寫了很久。午飯時風椿家的傭人又端來了四份美味豐富而且價錢不菲的壽司定食上來,反正風椿家有的是錢,父母二人長年在公司拼命,使玖里子這名獨生女的生活既富裕又自由。
  「對了,今晚是小茜家的平安夜聚會啦。」夕菜偶爾記起來,因為之前我也向她們提出過邀請。玖里子拍桌子道:「急甚麼?現在還是下午三時左右。要是今天不能完成寒假的作業,便不可以去小茜家的聚會!」
  我想玖里子有點小題大造外加神經質了,現在只餘下一兩題英文問題未完成,不用如此著緊吧。
  千明非常用心地寫,可是寫了又擦,擦了又寫。老是寫錯字的她,連抄也抄錯,真是不幸。
  我和夕菜很快便大功告成,之後是玖里子,最後是千明。
  時間才不過是下午三時半左右。
  「好,完成啦!我們去玩!」
  「玩?」我尷尬的道,玖里子才不管其他人說甚麼,想到就一定要做,匆匆收拾好作業便帶我們去她的專用遊樂室。
  「嘩,好多人偶呀。」我們第一次進入這個房間中,夕菜興高采烈的對著玻璃櫃中排列整齊而且精緻的人偶讚嘆道。
  「只不過是女兒節時父母送給我的。」玖里子向房間大叫道:「小 D ,出來!」
  登時「汪汪」的狗叫聲傳來,一隻茶黃色毛茸茸的小狗在另一邊的大櫃後奔出來。
  「誒,為什麼那隻狗的屁股上有一條電線?」細心的我一眼就看出來,玖里子正經的拍拍狗兒的頭,同時一手拔去那條電線:「沒甚麼啦,只是充電後忘記了拔線。」
  現在的小孩子玩具真是花樣百出,玖里子的雙親俱是高科技公司的負責人,是以家中有這些未曾在市面發售的新玩意也不是太奇特的事。
  就是這樣,三名小女孩非常無聊地和一隻機械狗一起玩耍,弄得我尷尬萬分,只好在一旁觀看。幸好涼宮茜以前也是這般模樣,倒也沒有教她們起疑。
  我拍拍頭,心想自己現在幹甚麼啦,居然和一群小女孩在一起幹著無趣的事。畢竟我的心態是廿五歲,難以與六歲的女生有著同步的協調。
  我靜待在一旁,玖里子不讓人家走,也就誰也別想離開她半步。我趁空盤膝而坐,打坐運功去,也不枉時光白白浪費。

    *    *    *    *    *

  快將晚上七時之前,大部份客人已然來到。婆婆涼宮信早已回來向在場的客人噓寒問暖,招呼來賓。三姨涼宮遙特地挑了一件淺紫色的和服配上米黃色的緞帶,肩上再披上一件淡灰色的毛茸披肩,再配上嬌小的身材、束起髮髻的烏亮秀髮、外加出水芺蓉之美色,成為一眾賓客注目的焦點。
  「姨姨,你這件和服真是很配合你本人。」我由衷的道。
  「小茜你也不錯啊。」涼宮遙也稱讚我這身非常普通的打扮道:「穿和服是一種藝術,我相信小茜你將來一定比我強的。」
  嗚嘩,我敢打包票,宴會過後她一定會再送多數十套和服給我。你喜歡穿和服,可不要把我也拉進去。
  「姨姨,你今年的和服生意成績如何?」
  「唔,一般一般吧,反正這行古老的生意,賣家永遠是那一部份人。」她笑容可掬的道:「不過最近電視台要拍以戰國為背景的古裝劇,倒也發了一筆小財。呃,對了,這是送給你的聖誕禮物。」
  涼宮遙在手袋中取出一件木製的髮飾組件,小心而快捷熟練地替我綰起秀髮,把我的頭髮髻起來。
  「呃,那個……」
  「嘿,女孩子嘛,果然還是該戴個髮飾才好。」涼宮遙又開始自作主張,拿了一塊小鏡子給我看看:「哎,你說是不是很好看?」涼宮遙高興的道。
  我看著鏡中的涼宮茜,秀髮綰在後腦,露出柔美的頸項,少少的髮尾於耳的兩側挑出來,煞是教我目眩一會。
  原來涼宮茜也會有如此動人的一臉,真是叫我驚訝萬分。只是改一改髮型,把原本散開來的長髮綰夾起來,便會令模樣改變如此多,真是叫我一時間呆了起來,不知該作甚麼反應。
  「嘩,小茜好美呀。」不知鑽了去何處的夕菜在此時彈出來,由衷地稱讚道。
  原本應該是妹妹送我回來的,可是在離開風椿家時卻老是聯絡不上她,只好與玖里子等人一道坐車回來。她們的父母早就來到宴會中,三人遂各自奔到父母身邊撒嬌起來。
  獨獨只有我在向婆婆請安後,一個人在聚會的大廳四處參觀。
  唉,此時此刻我真的很想說一句:「我是男人呀,拜託別再玩我了。」
  但是,我內心又情不自禁的向鏡子中的涼宮茜瞧多數眼,暢懷道:「是嗎?多謝姨姨。」
  搞屁嘛,明明內心很討厭,為什麼又會討厭不起來?
  「小茜你喜歡就好啦,」涼宮遙收起鏡子,益發高興地說:「我還擔心小茜你不喜歡呢。」
  「怎麼會呢,姨姨送給我的東西一定是好的。」我違心地道,不久前她送給我的數套和服仍原封不動地收藏在櫃底,可能永不見天日直至發臭。
  玖里子拉著千明回來,抱怨道:「為什麼還沒有食物吃呢?」
  「很快很快,七時後就正式開始啦。」涼宮遙道。
  這個時候一名大約三十有多的中年男士走過來,問道:「請問這位……是不是涼宮茜小妹妹?」
  人前人後也被呼為「小妹妹」,我早已啞忍多時,慢慢習慣下來:「我是。請問叔叔你是誰?」
  「我是搜查一課的中原刑警。」
  甚麼刑警來抓我不對不對他為啥要抓我不不對他為什麼要抓我哎才不是這一回事……我人一急就會胡思亂想,只好強烈地抑制著內心的驚慌而道:「呃?請問中原叔叔找我有甚麼事?」
  「還記得數月前你父母死亡的事嗎?」他娓娓的道:「那時候你成功把西澤制服過去,真是叫我們一眾刑警眼界大開。」
  「那個……咳咳」唉,這件事還是不好提了,我紅著臉乾咳道。那時候人急智生,居然直插西澤的下體,如今想來真是萬分羞愧。同是男人,我這樣做好像是太過份了。
  「其實以前小茜她一向也普普通通,可是不知何解那場車禍大難不死,之後便變得很聰明開朗了。」涼宮遙道。「也許是那場車禍激發了她的潛能吧。」中原刑警似乎很有見地的道:「據說有很多平凡人也是在意外過後才變成天才或是異能者──當然更多的是變成癡呆或是植物人。」
  涼宮遙淺淺一笑,道:「中原先生真是風趣。」
  他對我投以期盼的目光:「希望將來可以看到你大顯身手的機會。」
  我此刻的心情真是無以名之,只好隨口道:「啊,謝謝,也請叔叔你多多指教。」
  不消一會到了七時,婆婆上台發表簡單的致謝辭。台下的玖里子早已不理三七二十一,向桌上的美食張口就吃。
  「哎呀呀,那個是不是不太好了?」我看得汗水倒流,涼宮遙淺淺一笑:「沒關係,小朋友就是這樣才好嘛。」
  我也許已不是小孩子了,行事也與平常的小朋友拘謹多了,對此我只有苦笑回應。
  倒是妹妹及梁彤蔚去了哪裡?為什麼到了現在仍不見人?
  宴會隨著音樂的揚起而開始,一眾賓客有的跳舞,有的忙著吃食物,有的則在喝酒談天。
  我也想喝酒,可是因為我是涼宮家的當家,眾人眼中的焦點,以致遲遲下不了手。我帶著懊惱的心情吃著桌上排列整齊的食品,一邊悶悶不樂的喝著果汁。
  奇怪?妹妹她們去了哪裡?我繞場一周,也找不到她們,只得自己一個人在吃喝。玖里子她們很快便吃飽過去,在會場中四處追逐嬉戲。
  我畢竟不是小孩子啊,完全沒法投入她們的世界中生活。
  也許我就是失去了那個「童真」吧。
  突然賓客群中響起一陣電話鈴聲,中原刑警連忙向四周道「對不起」,然後匆匆接聽。
  我看著他臉色瞬間轉而緊張,又向我看了一眼,然後急急掛斷電話走過來。
  「涼宮妹妹,可不可以移到一旁……」他小聲的對我說,看來事出有因,我點頭同意。
  我們二人靜靜的步出宴會的禮堂,他才向我道:「東京一處公廁中發生兇殺案,你的朋友因為在場,是以被帶回警局問話。」
  「甚麼?」不消說,「我的朋友」必然是妹妹任浩然和「過去曾暗戀過的女朋友」梁彤蔚了。
  「她們說是認識你的……那個……」
  此時婆婆等人也過來聽到,問道:「發生了甚麼事?」
  中原重覆說一遍,然後道:「因為嫌疑犯中有人說要找涼宮茜小姐,所以我才會冒昧找她。可是她畢竟是小女孩,作不了主,煩請找一位成年人陪同我回警局了解事件。」
  妹妹被拘留在警局?真是走霉運了,這下子如何向婆婆解釋?
  果然婆婆問我道:「小茜,任小姐不是要照顧著你嗎?為什麼會變成嫌疑犯拘留在警察局中?」
  要是我解釋得不好,妹妹隨時被婆婆辭退,只好鎮定地回答:「因為浩然姐姐有朋友來日本旅遊,我想反正我是留在玖里子的家中,也不會出甚麼亂子,便叫她去陪朋友更好。」
  婆婆想了一會,算是寬容起來,向涼宮遙道:「小遙,你便陪小茜去警局看看情況。」
  「是的,媽媽。」涼宮遙答應道,我一顆心兒早已飛去警局處,為妹妹的處境而心焦。

    *    *    *    *    *

  「嗚嗚嗚嗚嗚嗚嗚……小茜小姐……你一定要救我呀……」我眼前的「邪惡女王」已變成「淚人的公主」,在警局的偵訊室中嘩嘩的大哭著向我求救。
  「浩然姐姐,你只是被羈留問話,待警方取錄證供完畢便可以走了,哭甚麼?」
  「可是他們老是把我們當成疑兇來盤問……」她一邊哭一邊道:「嗚嗚嗚,我們才沒有殺人呀……」
  「冷靜些冷靜些。」我最怕女人在我面前哭了,不禁慌了手腳:「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你不說出來我又如何幫你?」
  得到中原刑警的協助,我才可以來警局找妹妹對談起來。妹妹抽泣不止地說起下午發生的事。她們二人在東京市玩樂一番,後來近七時左右人有三急,便去到附近的公廁解決。原本也沒有甚麼問題的,二人解決後便洗手,這時梁彤蔚才發現最末尾的廁格仍在關著。
  「奇怪,那個人不是走了嗎?」她好奇的上前推門,可是卻推不開來。
  「甚麼了?」妹妹問道,同時敲敲門,可是卻得不到回音。
  「會不會發生了甚麼意外?」梁彤蔚憂心的道。
  二人下跪在地上,從廁門下方看到當中確是有人在其中。但是拍門良久也沒有反應,最後「邪惡女王」妹妹一掌劈開薄薄的木門,廁格中的那個人已然死去,心口被一柄刀正插著,雙眼發突的正對著二人。
  不用說,兩名女生立刻尖聲大叫,剛巧一名刑警經過而發現此事。
  「小茜小姐……救我呀……」看到妹妹被警方帶走,我抱著半點憂心但又十分高興的感情。至少妹妹現在是有求於我,終於名正言順地做回「涼宮茜的下人」了。此時被帶進來的卻是梁彤蔚,我不禁整理一下衣服,心情倏地緊張。
  她並不像妹妹那樣哭聲震天,反而向我報以淺淺一笑:「涼宮妹妹,這回又要麻煩你了。」
  果然一如她以前那樣,即使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又或遇上極為困難的工作,依舊笑臉有禮的示人。我盡量拋開對她的回憶,問道:「你放心吧,中原刑警也沒有把你們當成疑犯,目前警方尚在搜集兇案現場的證據中……」
  「我知道。」她堅定的道:「任天道一定會保佑我的。」
  我內心登然一轟,她這句說話是甚麼意思?看她的神情語氣,不似平常我倆對話那般。
  「呀……對不起,任天道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可是他已經死去了……」
  「我才沒有死。」我內心忖道,可是當然不會說出來:「姐姐,你可不可以再次把當時發現屍體的過程說一遍給我聽?」
  「沒問題。」她道:「那時候我和浩然二人在市中心玩累了,經過一間公共廁所時便進去解決。那處一共有六個廁格,我們進去時全是沒有人使用的……」
  冷靜的梁彤蔚比我妹妹好多了,果然是公司最能幹的女同事之一,即使面對兇殺案過後仍可詳細交付經過。「浩然她進入第二格,而我則是第三格。關上門之後我便聽到人的腳步聲,兩對腳一前一後的經過我的廁門前。我當時也不以為意,繼續方便。後來很快的,其中一人已離開了,我也奇怪為什麼她會如此快,可是並沒有深究下去。」
  我打住了她,問道:「當時你有沒有留心她們是進入第幾格?」看情況那名匆匆而去的女子可能正是兇手,要是我的推論沒有錯的話。
  「沒有,」她肯定的答道,然後側頭想了一會,才追述道:「不過我清楚的記得有兩次關門聲。」
  「關門聲?」
  「一前一後,中間好像是相差一小段時間,但光是聽聲音並不知道是第幾格。」
  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之後我們二人出來洗手時,看到最靠牆的第六格仍是關著門,我總覺得有些不妥當之處,便上前去看看……不料撞開來後,便發現了那具屍體。」她雖然維持冷靜,可是說到這裡還是不由自主的顫慄起來。
  我最後問道:「你記不記得當時大約是甚麼時間?」
  「好像是晚上五時左右,」她道:「我是在洗手時看一看手錶才會記得的。」
  待她離去後,涼宮遙與中原二人進房來。
  「她們二人可以保釋嗎?」我關心地問道,涼宮遙搖頭,一旁的中原表示道:「因為她們的口供存有矛盾,所以仍要作詳細的調查。」
  我內心默然,此時一名小男生鑽進房內,托托粗黑的眼鏡,一身工整的衣著向中原道:「爸爸,把疑犯的口供給我看看。」
  中原有少少厭惡地說:「臭小子,大人說話時小朋友別插口。」
  「那麼為什麼她又可以?」那男孩指著我道,中原眼珠子轉了一會,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跳下椅子來,問他道:「你是誰?」
  他伸直腰子,硬要跟我比身高似的昂首說:「名偵探中原,見參!」
  中原一拳輪下他兒子的頭,向兒子罵道:「駿太郎,別以為自己是柯南呀!」然後又向我們陪罪道:「抱歉犬兒看得太多柯南,所以呢……」
  「不是呀,我真的可以破案的。」駿太郎反駁道:「把口供交給我,我一定會找出誰是兇手。」
  中原一手提起兒子,瞪目道:「臭小子!別亂發白日夢了,你以為查案是如此簡單嗎?」把駿太郎丟出房間外後,又向我們鞠身道:「對不起,還請你們多多包涵……」
  「爸爸,我一定……」
  「住口!再吵就叫媽媽帶你回去!」
  兩父子的鬧劇在警局內滑稽地吵起上來,我和涼宮遙二人直看得目瞪口呆。身旁經過的刑警們見怪不怪,其中一人附耳道:「不用怕,他們兩父子常常也是這樣子的。」
  「很快中原就會把口供推給兒子了。」
  果然,中原吵不了多少句,便把一堆口供的影印本抽出來,放在桌上:「好呀,我不理了,你自己看過夠。」說著,便客氣的向我們陪禮。
  涼宮遙笑著說並不介意,向我道:「小茜,我們該走了。」
  「那個……」我看看聚精會神地看著口供的駿太郎,如果我是他就好了,至少可以出力祆救救妹妹。
  「爸,我知道兇手是誰了。」駿太郎於此時大叫道。
  中原大踏步上前,兇悍地罵道:「你這個小子曉甚麼?別亂下結論。」
  「才不是呢,兇手一定是這個……這個名字該如何唸?」他指著「梁彤蔚」三個字道。
  此時我才回身拍桌道:「梁彤蔚她才不會幹出此等事!你這個死小孩別胡說八道!」
  登時全場默然,跌針可聞。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