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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友 | 1st Dec 2006, 13:05 | 冒牌千金推理系列 | (812 Reads)

馮友作品.冒牌千金推理系列之三

  涼宮家的後花園,單聽名字還真是很普通。但事實上它卻是包括了一整座後山的天然景觀,大自然瑰麗之色盡收入涼宮家的私人財產之中,真是資本主義底下有錢人的富裕生活最佳模範寫照。對比以前住在窄小得連私人房間也沒有的我來說,這個家大得不可思議,但是居然又能夠安逸地習慣下來。
  漸漸地我也忘記了在香港,原本屬於真正的我的那個「家」了。
  也就是說啦,「樂不思蜀」,快要把自己當成是涼宮茜了。
  可是內心深處,還是永遠忘記不了自己「曾經」是任天道的事實。
  是以雖則身處富貴的家庭中,也不忘如以往一般鍛鍊身體。如今我的內功已有小成,故正在黎明之前,穿著武道服,背負著十公斤重的背包,向著山頂上奔過去。
  以前的我不光是只能背負十公斤,但是現在已今非昔比。唉,一想起自己因為那一場意外而變成小女孩,內心總是難以釋然。
  但再自怨自艾也無補於事,我只有選擇努力地以涼宮茜的身份活下去。
  一口氣奔上山頭,縱望涼宮家,已微弱亮光了燈火,應該是傭人們預備早上的工作中吧。我來到其中一株樹前,運起所修習的暗行禦風八勢,揮拳橫掌架馬步,演武修行起來。
  自從半個月前,這種修行已成為我的習慣,風雨不改地進行。
  「呵呵呵!剛才那招很有中氣!」忽然妹妹在山道上奔來,零碎而清晰的腳步聲在山間迴盪著。
  我暫停耍拳,收勢道:「妹妹,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我來找我的哥哥,有啥不行?」妹妹來到我面前,問道:「二月十日你有沒有空?」
  「二月十日?」我屈指一算:「金曜日(星期五)?那天學校好像沒有團體活動,應該可以早些離校。」
  「那就沒問題啦!」妹妹高興地道。
  我看見她如此高興,發自真心的樣子,不禁遲疑起來。妹妹外號叫「邪惡女王」,難道會忽然大發善心的?
  「那天找我有甚麼事?」我試探著問道。
  「哥哥,你好冷淡啊。」妹妹雙手叉腰,提點道:「二月十日是哥哥你的生日啦!」
  「我……我的生日?」我拍拍頭,這才記起來:「正確來說,是任天道的生日吧。」
  涼宮茜的生日是在十月十日,而任天道的生日則在二月十日。自從我變成涼宮茜以來,也漸漸忘記了任天道的事了,感覺上就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般。
  妹妹拍拍我的肩道:「哈!如今世上也許只有我一人才會在二月十日替你慶祝生日吧。」
  我頷首笑謝:「謝謝你,妹妹。」
  「別客氣,我們倆兄妹,還分甚麼你我?」妹妹開朗地道。
  妹妹的言行越正常,我內心越不安。畢竟我是最熟悉她的兄長,她每一個微小的動作也逃不過我的耳目。
  「那麼我在放學後接你去慶祝吧。」妹妹爽快的下決定道,我益發感到不是味兒,眼前的妹妹有異平常,內心緊繃起來的不舒暢。
  妹妹有甚麼事瞞著我吧。她的笑容越不邪惡,我的內心越加發毛。
  任浩然,我的妹妹,綽號「邪惡女王」。她的言行越是與正常人無異,則表示她越不正常。

    市川由衣萬萬歲

  轉眼又到星期五,二月十日,也就是我的生日了。下課後妹妹駕車來到我校,一如以往的接載我回家。當然在回家前,先到餐廳開一個小型的生日會,這是我們二人的小秘密。
  直至如今,除了我妹妹外,便再無人知道我是任天道。
  「對了,禮物買了沒有?」我裝作平常的小女孩問道。
  「當然早已準備好啦,就在這兒。」妹妹把一盒用花紙包裝得很好的長方型禮盒倒遞過來給我。
  我雙手有禮地接下來,並表示謝意。
  「哈哈,你一定會喜歡的呢。」
  我慢慢拆開來,原來是一個紙盒,內裡盛著一柄摺扇。我取出來一稱,扇面是空白的沒有書上任何文字或圖畫,雖然是普通的貨色,但手感充足,比我舊時用的那柄還要長上數寸。
  「妹妹,真是太謝謝你了。」我非常珍惜的道:「自從龍泉劍谷中被毀去摺扇以來,雙手空空的沒有兵器持著,感覺也是怪怪的。」
  「我就是看不慣沒有搖扇的哥哥,才買一柄回來的。」妹妹在倒後鏡上瞧一瞧,可惜地道:「但是現在看來又與小茜她不是太相襯了。」
  「誰說的?」我不服氣道:「現在的涼宮茜還不就是任天道我嗎?怎會不合襯了?」
  妹妹邪惡地一笑,但總覺得欠了「正常的她」那種邪惡的味道。
  行車良久,終於來到妹妹預定好的餐館。妹妹找地泊車位後,便步入餐館中之中。
  四人的方桌,只有我倆兄妹而坐。侍應依妹妹的預定送上蛋糕,妹妹點亮上面的一支蠟燭,一如以往的合唱出生日歌,我祈求願望後便一口氣吹滅那點微弱飄忽的燭火。
  「哥,你剛才許了甚麼願望?」妹妹打探道:「難道是想回復男兒身?」
  「別說笑了,我會變成涼宮茜只是萬中無一的奇蹟,不要旨望會有下一次機會。」我認明事實的說:「剛才我祈求我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也就夠了。」
  「嗄,哥哥何時變成老人家那般無欲無求?」
  「沒甚麼,可能是經歷過死亡,對世間很多事也開始心淡了吧。」
  妹妹一邊聽一邊切蛋糕,似是欲言又止。
  「妹妹,有甚麼事快快說。」
  「呃……」
  「我們的邪惡女王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我按捺不住的問道:「從小到大,你一旦有甚麼心事兒,總是露出這一副很正當的樣子。」
  「哥哥……」
  我柔聲道:「妹妹,你不是有事想對我說嗎?儘管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的。」
  「那個……」妹妹神色閃爍,就在她快要吐露出來時,偏偏有人不識時務的闖進來。
  「喂,兩位早安……呃,午安午安!」忽然一名少年插口過來,在我倆兄妹之間冒現。
  「二……二馬友?」我想不到二馬友會在此處出現,二馬友輕鬆的道:「哈哈,想不到我們又會在此處碰上呢。對了,你是叫涼宮,是不是?」
  「是。」我有氣無力地答道,此時另外一名下巴長滿黑鬍子的中年男子走過來問道:「二馬,這兩位是誰?」
  二馬友立刻指手劃腳的介紹道:「還記得去年我曾在大街勇救人質的英雄事蹟嗎?當時我就是救了這位小姐呢。」
  「原來就是她,」那男人看見桌面上的蛋糕,奇道:「咦?你們也是來此處慶祝生日?」
  「對呀。」
  「不是!」
  說「對呀」是妹妹,說「不是」是我。
  二人聽得一頭霧水,我向妹妹狂打眼色,妹妹才明白過來,改口道:「其實呢,小茜小姐說想試試這處的蛋糕,所以便帶她來品嚐一下。」
  二月十日是死去的任天道的生日,即是說我們二人今天是為一位「死人」慶祝,要是人家再追問我們二人中誰是壽星,那便非常困窘了。所以無論如何,也不可以說是「慶祝生日」的。
  「對呢,這處的蛋糕西餅甜品絕對是一流之列,多位食家也點名推介,所以我才選了此處來為由衣慶祝生日。」
  二馬友拍手道:「所以說啦,田中先生你真是十項全能的經理人。」
  那名叫田中的男人卻打量我們桌上的蛋糕,不解的道:「這件蛋糕是生日用的吧,要是當作試吃的似乎是太大了。」
  他更對那支拔下來的蠟燭生出疑惑,我只好急急的用另一個謊言去掩蓋原本的謊言:「這個嘛……其實因為我肚餓,所以才叫了一個比較大的。」
  「客氣話不必多,快快去 VIP 房中等待由衣的到來吧。」二馬友並未擁有如田中那般的高智慧,完全沒有對我們二人生出任何疑心,反而強行招呼我們二人道:「來來來,不如你們也來參加由衣的生日會吧。」
  「可是那樣子好像不是太好。」我不好意思的說道,二馬友搖搖頭,拿起我們還未吃上一口完好無缺的蛋糕道:「由衣的二十歲成人式生日會,當然是越多人越熱鬧才好啦!何況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聚在一起慶祝生日不是更好吧。至多你們的費用也包在我身上就是。」
  妹妹作不了主意的看著我,我也沒有好方法。但想到今天是我的生日,只有兄妹二人一起好像太失色了。現在二馬友誠意萬分的邀請,也就不便掃他的興:「好呀,那麼我們也來參加吧。」
  二馬友興高采烈的如同小朋友一般,田中先生直看得搖頭苦笑。
  妹妹伸伸月肘輕撞我,露出疑問的神色。我叫她俯下身來,附耳小聲說:「生日會,人多些不是更好嗎?」
  「可是人家的慶祝對象又不是你。」
  「有甚麼關係?」我毫不介意的道:「其實自己早已忘記了二月十日這個大日子,所以也不是太介懷人多與人少了。最重要是活得開心,不是嗎?」
  妹妹想了好一會,也肯定地點頭微笑。
  二馬友及田中帶著我們二人來到一間 VIP 房門前,才一開門立即爆烈地傳出陣陣歡笑聲,原來早已有一批人在內裡坐著。我留心的打量木門與牆壁,看來是裝設有良好的隔音設備,所以在門戶關上時便聽不到房中的吵雜人聲。
  二馬友把我的蛋糕放在桌上,與另一個更大的蛋糕並排在一起。東張張西瞧瞧好一會,悶悶不樂的他站起身問田中:「田中先生,由衣不是比我們更早出發嗎?為什麼不見她的?」
  「啊?二馬,這個小學生是誰?」一名相貌不錯的少女問道,應該也是女優吧。田中還未回答,已有人向二馬友提問了。因為我放學後沒有更衣便直接過來,所以身上仍是穿著學校的制服。
  其實日本的小學大多是沒有規定要穿制服的,只是因為銀川乃富家子弟就讀之小學,講求整齊的體面,是以才要求學生穿上制服回校。反正學生的家長有的是錢,也沒有人會反對。
  起初對於穿上這身水手服還是有點兒抗拒的,畢竟人家是男人嘛,可是如今也慢慢習慣下來,只是偶爾會因為坐下時合不攏雙腳而出現走光場面。涼宮遙一旦看見此情況必會出言勸止,然而我覺得女兒家的坐姿太辛苦,是以坐姿永遠是改不來的。
  「嘩哈哈哈,對呀。她叫涼宮茜,是不久前認識的。」
  「不久前」是指上年二零零五年的年尾吧……二馬友你的時間觀念也太差勁了。
  「田中先生,由衣在哪裡?」二馬友與同房的其他人客套一會,又招呼我們坐下來,才再問田中道。
  田中豪爽而略帶奸詐的「哈哈」一笑,居然不理會二馬友的多番題問,轉而向房中眾人開場道:「各位好!歡迎來參加市川由衣二十歲的成人式生日會。為了隆重其事,所以我和她私底下想到一個很好玩的點子,和各位娛樂一下。」
  「不是吧,居然拿我們這群老朋友來開玩笑?」
  「嗯,好像很有趣呀,說來聽聽。」
  「呼,田中,你這傢伙又想到甚麼鬼主義?」
  房中的人應是市川由衣的朋友吧,每一個人也顯然對田中先生的提議很感興趣。
  除了二馬友。
  「胡胡,小由衣也真是鬼馬,連我也被她騙倒了。」
  因為他是以廣東話抱怨,我只好裝作聽不懂。
  「各位!由衣她已經躲在某處地方,你們就要留在房間中估她藏身的位置,要是估中了我便會帶她出來!」田中不懷好意的對著二馬友笑了一笑,分明是向他挑釁並且作出宣戰。
  「嘩!你這樣算是騙人嗎?」
  「對對,光是留在此處又如何估中?」
  「有沒有提示?」
  就在二馬友冒氣時,其他人也紛紛抗議起來,田中平息道:「當然有啦!」說著,隨手把一卷平面圖攤在桌上:「這是這間餐館的平面圖……」二馬友第一個以飛常的身手撲了上去,只見田中以手指在平面圖上比劃道:「這處是我們身處的房間,而由衣就是藏身在地圖某處,你們要儘快指她出來。」
  「可是這麼多地方,我們又如何正確地指中?」
  「對啦,萬一你說『差了零點一厘米,錯啦』,那麼豈不是永遠也找不出來?」
  「不是啦,當他說『差了零點一厘米,錯啦』,你就儘管把手指向前後左右移零點一厘米吧。」
  「哈哈哈,說得對……」
  田中笑嘻嘻的道:「放心啦,為了使遊戲更好玩,所以我會為各位提供一些方便的……」他在平面圖上各處以原子筆寫上一至二十的阿拉伯數目字,說:「因為由衣廿歲生日,所以我會提供廿個選擇給各位。你們只要說出數目字就可以了,但是留意每人只有一次機會。記著!只有一次!」
  「甚麼?只有一次?田中你也太過份了!」二馬友慘叫道。
  很難想像眼前這名頹喪的二馬友就是上一屆全國武術大會中的第一高手。
  「不然怎麼樣?現在一共有……咦?十個人?」田中並沒有把他自己算中去,結果連同我告妹妹在內便一共有十名參賽者。
  「等等,我也可以參加?」我問道,田中點頭:「沒問題,同場所有人也可以參加的,人人有份。」
  我插口問及關鍵之處:「要是很不幸,我們當中沒有人估中呢?」
  「哎哎哎,那麼今次生日會的費用就要由你們來付啦。」田中好不客氣的說道:「反過來說,估中就由二馬友支付。」
  二馬友悶氣道:「不是說好由 KEN-ON 支付嗎?」
  (馮友註:市川由衣所屬的經理人公司名 KEN-ON Group 。)
  「哎,二馬,你最近那本新小說異常暢銷,也大賺一筆了吧。不是應該拿少少錢出來給我們分享一下嗎?」
  「行行行。」二馬友只好受下來,勇猛地道:「我們合共有十次機會,難道也會估錯?」
  「哈哈,真是閉著眼亂點也會點中呀。」
  「等一會,要是我們有人估中會有甚麼獎品?」
  田中一拍手掌,激動地說:「問得好!那位幸運兒將會得到由衣的香吻!」
  「可惡!小由衣是我的女朋友,怎可以隨便地吻其他人?」眼見同場還有其他男士,二馬友不禁怒氣沖沖的向天發誓道:「我一定要勝出這場比賽!」
  「噢,你有本事就來吧。」田中似乎是幸災樂禍的道。
  「好!我就估是……」二馬友舉手一指,卻沒有指定一個答案出來。
  全場沒有人說話,只有眼神射向二馬友,以無形的壓力迫使他快點估一個答案出來。
  單是看遊戲的模式,也知道根本是碰運氣居多,因為田中根本就沒有一個可供推敲的題示。如是者計算下去,第一個估的人命中答案的機會只有二十分之一,第二位是十九分之一,第三位是十八分之一……最後一人就是十一分之一。換句話說,是「行先死先」的格局。
  「哼,那麼多答案,太難估中了,有沒有其他提示?」二馬友始終不是呆子,在求救無門下問田中道。
  「二十、三十、四十。」田中忽然平淡而響亮的道。
  「嗄?」
  「世の中を憂しと恥(やさ)しと思へども飛び立ちかねつ鳥にしあらねば
(日本詩人山上憶良作品,中譯:亦知人生世,無非憂與羞;所恨不為鳥,何當飛去休。)」
  二馬友下巴掉得低低的,不明白地問道:「究竟你在說甚麼?」
  不單止是二馬友,其餘同場的人也呆若木雞,沒有半絲反應。
  「提示完畢。」田中笑瞇瞇的閉口。二馬友撲將上前,抓著他的肩膀,當對方是再生父母的哀求道:「田中先生,求求你再說一遍!」
  田中先生搖搖頭,冷酷道:「提示完畢,能否讓由衣早些進來,就要看看你們夠不夠聰明了。」
  「哎!根本就是騙人家的嗎。明知老子最怕動腦的……」二馬友跪在地上痛哭起來:「嗚嗚,小由衣,我對不起你……」
  天呀,這位就是「天下第一」二馬友?要是讓那些羨慕他的武林後輩看到這一幕,恐怕他們當中十之八九也會因過度失望而致死。
  反而我身邊的妹妹非常羨慕地感懷起來:「二馬友,真是一個出色的男子漢大丈夫。」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