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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友 | 11th Dec 2006, 15:02 | 冒牌千金推理系列 | (893 Reads)

~承上篇~

  「廢話,你走了我才會安樂。」我內心默道,當然不會說出口,只好改口道:「說起上來,好像是為兄一直照顧著你啦。你回香港去我才擔心,不知你是否可以好好照顧著父母二人呢?」
  「放心啦,我一定會好好的盡人子女之義務。」妹妹慷慨就義,我心想她一定是不行的居多。
  只好默默祝父母二人可以平安無事吧。
  我正在穿衣時,妹妹替我收拾拋在床上的夏季制服。冬季是深黑鑲紅的厚絲質水手服,夏天卻是短袖小背心白色鑲黃的涼爽通薄的水手服。我忽然記得她今天不來學校的事,便順口問道:「今天你為什麼不來學校接我?」
  「因為我在大學臨時有事要忙啊。」妹妹簡略解答後,又問我道:「對了,哥哥今天在學校有甚麼趣事?」
  「趣事……」我坐在椅子上,雙腳間涼透透的,這是穿裙子才有的感覺,如今也習慣下來:「二馬友來到我校當我的老師。」
  「真的?」妹妹興趣地道:「是不是之前救了我的那位二馬友?」
  「難道還有另一位二馬友嗎?」
  「不是不是,」妹妹興趣地道:「說起來二馬友不單武功高強、行俠仗義、鋤強扶弱,而且心地善良、品行端正、相貌堂堂,對女朋友市川由衣又非常專一,言聽計從,唯其言是命……總之就是絕種好男人啦!」
  我一臉愣然,無言以對。
  「你喜歡了他嗎?」我這名兄長不悅地道,始終女大當婚,但總覺得不是味兒。

  「廢話,如此好的男人,不能早些遇見他真是太可惜了。」妹妹無病呻吟道:「好羨慕市川由衣啊,可以當二馬友的女朋友,一定是非常幸福的呢。」
  我更是無言以對,雖然如今變成女孩子,可是仍難以對男人產生愛慕之情。
  「別再提那傢伙了,他居然叫我拜他為師。」一想起二馬友,內心依舊氣憤難平。
  「真的?」妹妹奇道:「難道他想傳授你衣缽嗎?」
  「我才不要,我的師父是黃固培,不是二馬友。」
  「哥,這樣說就不對了。黃固培的徒弟是任天道,二馬友的徒弟是涼宮茜。」妹妹有條理地分析道:「現在你已不是任天道,是涼宮茜了,何必拘執著自己的過去?現在你既然是涼宮茜,自然要以涼宮茜的身份應對世事,任天道的過去可不能干擾現在的涼宮茜喔。」
  「這個……好像說的也是。」妹妹又大發神威,偶爾也會發表出一針見血的偉論。我默然無語,拉開抽屜取出那本《暗行禦風八勢》的拳譜,俯視良久,嘆道:「不知道師父現在身處何方?」
  「師父?」
  「是黃固培,不是二馬友。」我把那本拳譜置在桌上:「一日為師,終生為師,我很難丟下原本的武學另投他人唷。」
  妹妹坐在床上,發表自己的見解道:「可是你現在已不是任天道啦,難道還要跟著那位好色老淫虫師父嗎?對涼宮茜來說,拜二馬友為師倒是更好的選擇,而且也合理得多。」
  「但是人家才不想修習二馬友那個甚麼道拳耶。」
  「這點並不是大問題,」妹妹說:「我看二馬友他也不是那麼尊制,未必會規限你修習甚麼武術的。」
  「你究竟明不明甚麼是師徒門派?拜入一門,則應當只修習該門之武術。另習他門之武學,則已是逆師大罪。」
  「哥哥,拜託你啦,現在已是廿一世紀了。這些老古董的規條又怎會還有?」
  我低頭想了好久,嘆了口氣:「如果拜二馬友為師,固然可以有藉口花更多時間習武,不似現在要偷偷摸摸的鍛練。可是我害怕婆婆她們未必會明白,一旦知道我拜師習武,反而會禁止呢。」
  「哥哥,你何時變成如此膽小的?收前那股『先斬後奏』、『打死罷就』的勇氣去了何處?」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變成女孩子後,男人當有的豪氣早已煙幕大半。」我搖搖頭,更改道:「但這些並非是單純的膽子問題,如今我並不再是以前的我……」
  「說到底,你還在介意著自己的身份,是不是?」妹妹說:「就是因為你一直無法抽離自己是任天道的認知,所以處身於涼宮茜的人生上,往往是置在身外看身內事。表面上好像是客觀而周全,可是那樣子的選擇思考已不再是身在中心的涼宮茜應有的行動,而是在外面的任天道的決定。」
  「那個……那個……」
  「要是六歲的涼宮茜,沒有廿七歲的任天道的思維能力以及人生經驗,當學校中的老師二馬友向她提出收徒的要求時,她會如何辦?」
  我被妹妹狠狠的訓斥,登時靈光一閃,彈起身來:「我明白了!」
  過去的我,不,我直到現在,也受本身身為任天道的羈絆過深,老是以任天道的思維去處理涼宮茜的事,難怪老是格格不入。被妹妹點明問題所在,我立時明白自如,人也開朗起來。
  「嘻,哥哥明白了甚麼?」
  「別再叫我哥哥,你應該叫我小茜小姐才對。」
  「是嗎?」妹妹笑著掐我的臉蛋:「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自己的妹妹?」
  「呃,對不起。」我無奈地叫道,剛才你不是叫我用涼宮茜的身份去處理她的事嗎?為什麼又要我繼續當你的哥哥任天道?難道女人都是如此出爾反爾的嗎?

    *    *    *    *    *

  「師父,你要帶我去哪裡?」一路上我一直在追問我的師父,可是他卻不肯回答,而且向我投以古怪的微笑。
  唔,有古怪。
  我師父名黃固培,身體胖乎乎又圓渾渾,極像日本的暮名動畫人物多啦 A 夢的身型。雖則已屆中年,可是絲毫沒有白髮或是禿頭的問題,而且皮膚光滑如小童,性格亦十足十金庸筆下的老頑童周伯通一般,人生之首要大事便是吃喝玩樂,以及採集天下美女。幸而對我這個徒弟尚算過得去,至少沒有嚴苛的責難,又沒有對自身武學上的修為秘而不宣,讓我受益良多。
  只是,大前題,他的人生目標只是吃喝玩樂,以及採集天下美女。天曉得他會突然拉著我由香港坐飛機直到中國內陸,再轉乘火車旅遊車,才來到這處半落後半開發的龍泉鎮。
  「走快些,不然我們便遲到了。」師父異常興奮,磨拳擦掌的道。
  我內心有點不安,每當師父出現這種古怪神情時,一定是與女人有關。
  「要是你一路上趕快些,不要老是找新鮮的姑娘,我們便不會遲到了。」我內心嘀咕道,師父一如以往的死性不改,一路上總要拜訪各大小妓院,害得我擔驚受怕,生怕他會被公安抓個正著。雖說我並沒有參與其中,可是也不能置身事外。
  偏偏師父他老人家一旦沉迷在女人的肉體中,便甚麼也不管,如何勸也沒有用。可憐我這名徒弟,只好乖乖的等他盡興後才可繼續出發。
  師命難違,我只有死死氣的負著行裝跟了過來。反正公司剛好放假,我遂只得奉命出發了。只是師父直到現在也沒有向我說明目的地是何處,亦沒有說明前去之目的。總之見到他那副色迷迷的臉相,便感到絕不是好事。
  「請問龍泉劍谷在哪裡?」一路上師父不停拉著路人問路,他們也十分好意的指著方向,在下午過後大約四時左右終於來到一塊刻有「龍泉劍谷」的朱漆石碑前。
  「呼!天道,我們來到了。」
  「師父,快快從實招來!究竟你帶我來作啥?」我在他身後忍氣吞聲的問道。
  「哈哈哈,你一會便知道啦!」師父擠出鬼臉道。入谷後就是落後的農村,越過兩旁一大片農田後便到達一處一處古雅的建築物前,我便明白師父為什麼會來此處了。
  「歡迎歡迎,兩位大爺,是不是想留宿?」三四名站在大門的年輕姑娘爭著出迎,師父呵呵的左擁右抱,吻一個摟一個,開懷地道:「果然是好美呀!姑娘們,我們要兩間上房,知道嗎?」
  「呵呵,知道啦,兩位大爺請。」
  還未步進大門,我已被兩三名姑娘堆上來。我輕輕運功卸開她們,急急拉著師父,傷心痛哭的道:「師父……你……想不到你會臨老入花叢,為老不尊。一把年紀,居然還要來妓院……」
  「且止!禁言!」我師父一拳輪下我頭上,敲得我頭昏眼花起來:「作死乎?我何時要來妓院?別被表像蒙蔽,這處可不是妓院!」
  「甚麼?不是妓院,那這處是甚麼地方?」
  「看到大廳上的牌匾沒有?」
  「啥?」
  經師父一指,我才抬頭一看,那牌匾掛在樑上,金字紅底的書著「龍泉劍谷旅館」六隻大字。
  師父嘻嘻一笑,拍拍自己的肚皮:「哎哎哎,好徒兒,這處是江湖中人最常來的旅館,特意帶你來見識見識的。」
  數名大漢自樓上步下來,一人一手摟著一名美女,不停地吻著。
  「啊……呵……大爺,你好壞啊。」其中一名美女衣著暴露,身材惹火,嬌媚地嗔道。
  「我壞?你才壞,今晚我要壞壞你。」那位男子非禮地舉手撫摸她身上秀麗的山峰,弄得女方支支吾吾的,話也說不清楚了:「唔唔……啊……大爺你才最壞……」
  我越看越明白是甚麼一回事,頓時別過臉羞紅起來。師父非常自豪地道:「當然,有美相陪是這間旅館的 Room Services 。」
  「收口!止乎!」我渾身發冷,截斷師父的妄言:「這和妓院有甚麼分別?表面說是旅館,實際上是召妓的地方,是不是也?」
  「哼,你懂甚麼?召妓要花這麼多功夫穿州過省來到此處嗎?為師來此當然是有正經事啦!」說著,又輪拳向我作出懲罰性攻擊。
  想不到妹妹不在身邊的時候,換成是師父虐待我。

    *    *    *    *    *

  婆婆今天很早便回家,我正待她來到書房門口時才跑出來。
  「小茜,找我有甚麼事?」婆婆見我有事找她,便順道帶我來書房中坐下來談。
  因為經常與小女孩在一起,我也漸漸沾上小女孩應有的神態舉動,加上涼宮家早已習慣了現在我這個涼宮茜,也就更不惹人疑心。我坐在沙發上,向婆婆說道:「婆婆,我們學校來了一位新的老師,他說要收我為徒呢。」
  「收你為徒?」
  「對呀,他說我很有習武的潛質,所以便向我提出這個要求。」我裝成六歲小女孩應當的神態說道。畢竟這不是「我想買那件玩具」的小事,所以婆婆也要花心神去思考一下。
  突然傳來敲門聲,進來的是涼宮遙,我內心倏然感到一點不詳的預感起來。
  「姨姨……」
  「小茜,你也在此?」
  「小遙,你找我有甚麼事?」
  「呃,小茜在此正好。」涼宮遙坐下來表示道:「小茜快將七歲了,明年便要束帶祝賀(おびむすび,也就是結帶,年滿七歲的女孩才可系上正式的和服帶子),所以我想乘此際早些教她學習傳統的技藝。」
  「對呀,十月小茜便要參加七五三(しちごさん)。」婆婆道:「可是要不要這麼早?想當年你也是八歲才學習。」
  「這些事早些學習也是好的,」涼宮遙十分正經地道:「何況這些對小茜來說是有益無害的啦。」
  天呀,我才不要學習那些什錦技藝,究竟該如何拒絕才好?

    *    *    *    *    *

  當我在旅館安定完畢後,便前往鄰旁師父的房間。
  一眾淫樂的笑聲傳來,師父的房間中傳出大量妙齡女子的嬉笑聲,我氣得一腳踢開房門,怒衝而入:「師父!你在幹甚麼?」
  師父左擁右抱,哈哈大笑道:「好徒兒,你來得正好,快快挑一位美人陪你吧。」
  「豈有此理,我才不是和你一般好色……哎哎,對不起。」我也被女色掩蔽,只好拼命推開她們。
  突然一名女子傳出柔弱無力的尖叫聲:「哎呀,你好壞的呀。」
  師父正在動手拉起她的裙子,一覽春光,飽色道:「徒弟,這個女的很合你啊。我徒弟是處男,你們要好好教導他呀。」
  「是,大爺。」一眾女的色慾高張,向我圍了起來。
  「別……別說笑了……哎,別抓我那處!」我被她們擠得寸步難行,連下體的弟弟也被挑得昂立起來,再留下去一定把持不住,只好急奔出房門外。
  「嗄……嗄……師父那個混蛋,根本就是色鬼嘛。」我氣憤難平的,臉紅耳赤地道:「可是為什麼一定要來此處呢?說甚麼正經事的……我看是嚐鮮吧。」
  師父雖然已一把年紀,但還是如此好色,早已為我添來不少同類的麻煩,這已不是第一次了。我不停地搖著扇,同時對師父百年不改的本性深深厭惡。
  當時我那柄扇自然不是現在手上這柄,那時我的摺扇是少年時買回來的普通貨色,一面以草書書寫了蘇東坡的《念奴嬌.赤壁懷古》,另一面就是赤壁的彩墨圖。
  正當我越想越有氣,舉步決心回房不管師父的淫聲浪語時,一名與我差不多同齡的男子迎面步至,光是看他的下盤功夫也知道其人之修為絕不在我之下。我見他要叩師父的房門,便折頭回去打擾道:「抱歉,你想找誰?」
  對方見我回身阻止他,有禮地抱拳道:「你好,我想找黃固培前輩,未知他是不是在房中?」
  房間中隱約傳出女子的誘人盪語,我羞紅著臉道:「為師正在房間中。」
  「啊,原來你就是黃前輩的徒弟任天道!」
  「嘿,正是在下。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
  「奇怪,黃前輩沒有向你介紹我嗎?」
  我想師父心中只有美女,早已忘了前來此間的正事。如今有人來找他,顯見他拉著我來此,應是有更重要的事辦。
  「這個師父並未說明,究竟是甚麼一回事?」
  「沒甚麼,家師死前通知黃前輩,著他來討論如何處理『馮風』的問題。」
  「馮風?甚麼來的?」我不明白的問道。
  「是一柄劍的名字,」對方說:「事實上師父也未曾向我詳細說及,已然歸天而去。看來關於那柄劍的事,只好問問黃前輩了。」
  我抱歉道:「可惜我的師父現在……」
  「天道,你在外面和誰說話了?」
  想不到師父在荒淫作樂時也有留心四方的動靜,我叩門後向師父傳言:「師父,有一位……」
  「呃,小弟姓區名天立,是歐青錄的弟子。」
  我依言向師父傳言,他立刻道:「啊,天立你終於來了?請快快進來!」
  我倆開門進入,只見師父右手撫著身旁那位美人的乳房,同時臉色不變的向區天立問道:「青錄他真是死了嗎?」
  「對。」區天立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避而不見:「師父他老人家臨死前說要叫你前來,商討處理馮風劍的問題。」
  「唔唔……」師父根本就不是在尊心聽人家說話,在此時還與另一名女子接吻。我著實看不下去,大踏步上來執起師父的衣衫不整,劈頭罵道:「師父!人家在跟你說話啦,可不可以禮貌一點?」
  師父卻是全不把我放在眼內:「好呀,當徒弟的還想教訓師父,是不是?」
  「是不如何?怕你乎?」
  「好呀,我們師徒倆許久沒有動手了。」師父雙臂一展,關節「架架」作響。我亦舞動雙手,擺出暗行禦風的架式,一言不合下便在房間中打了起來。

    *    *    *    *    *

  當下若果斷地拒絕涼宮遙的提議,那便顯得過於突兀,而且也不似是涼宮茜的行動,所以最好的還是默不作聲,看看「最高負責人」涼宮信會有甚麼表示。
  婆婆思索一會,說道:「說真的,女孩子習武,始終不是太好的說。」
  我整顆心沉下來,看來不發揮一下蘿莉神力是沒可能成功了:「婆婆,為什麼習武不好?」
  「習武?小茜你想習武?」涼宮遙好像是看著火星人的目光看著我,婆婆解釋給她,她想也不用想便搖頭:「難道就是剛才陪著你的那位老師?」
  我點點頭,她說:「不行,女兒家怎可以如此粗魯?武術不過是打打殺殺的野蠻東西,女兒家根本不應該學的。」
  「小遙,這點我便不太同意了。」婆婆持平的道:「武術乃強身健體,不一定要打要殺的。不如這樣吧,小茜,你叫你那位老師來我這處,我想和他談談。」
  我高興地答應,接下來成功與否,就要看二馬友的「面試」是不是合格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