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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友 | 5th Jan 2007, 12:01 | 冒牌千金推理系列 | (687 Reads)

~承上篇~

  天立也非弱者,右手雖一時難以扭回,卻運勁彈出樹枝,剛巧抵上我的右拳。因為我是左撇子,當時並未能如現在可以自由運用左右雙手,是故蠻力能發難收,居然擊斷樹枝。
  我的目標是要在天立的胸前止手,是以難以在中途自如地如左手般收力。天立是退開了,可是樹枝卻被我無意下重擊而折,其中一段更向一旁觀戰的小霞筆直的飛插過去。
  「小霞!」
  天立著緊地大叫,我左手下意識地一兜,摺扇張開同時如回力鏢也似的平空劃成弧型撞開攻擊小霞的斷枝。
  當摺扇繞了大半圈重回我手上時,天立著緊的握著小霞的手道:「小霞,你有沒有事?」
  「沒事。」小霞沒當作一回事,向我道謝。
  我客氣地應對,內心卻非常震驚。無他,就是小霞的秘密。
  由她剛才的反應告訴我,她不是普通的女子。
  她剛才有甚麼反應?是完全沒有反應!
  看到眼前有一枝樹枝猛插過來,正常人一定會縮開閃避來物。但小霞卻沒有,她不單止腳步不動,連眼睛也沒有眨過一眼。
  這一切我一一看在眼內。

  「傻瓜,為什麼不閃開?」天立仍然非常緊張,小霞溫婉地道:「人家當時看得呆了,根本沒有留意那根樹枝呢。」
  這根本是假的,一個人即使再遲鈍,但身體的潛在本能並不會改變。遇上火便會縮開,被熱水灼到亦會彈開,這是正常的現象。當有物襲上前,再遲鈍的人也會稍稍移動腳步吧。
  可是小霞並沒有這些反應,甚至,眼皮也沒有眨過一下。
  回想昨晚她版熱水倒中,即使與天立熱情地談話的她也曉得自然地向梯級下縮步後退,沒來由現在反而因為「反應遲鈍」而不能閃避。
  唯一的理由,是因為她不可以閃避。
  為什麼她不可以閃避?反過來想,要是她作出閃避的姿勢,又會發生甚麼事?
  昨夜她會閃開,是因為天立在她身旁,可以及時救她;但剛才的情況是天立來不及救她,她反而不去閃避,是甚麼原因?
  我百思不得其解,總覺得小霞背後隱瞞了甚麼。再說,她的脾氣也太好了,對男友言聽計從,甚麼也不計較的女子不是沒有,而是不可能安然地生存至今。
  尤其是妓院,一群女士爭艷鬥麗的地方,以她的脾性絕不可能生存至今。
  天立萬分感謝我出手救小霞,又說:「由剛才那一招看上去,便知天道你的修為比我還要好了。換作是我,也未必可以如此隨心所欲地拋出摺扇呢。」
  「當然不是那一回事,剛才我見事態危急,所以心至手發,碰巧使出了如此優美的一招。」我心下間呼好險,要是使力不對便切不中飛出去的樹枝。互相切磋之後我便問他道:「未知你的武學叫甚麼名稱?」
  「師父沒有說,所以我也不知道?」天立道,小霞上前遞上一樽水,他笑著接下來。
  我越來越狐疑,但又不便問出口。接下來在返回旅館的路程上,天立便問我有關香港的事宜,我也一一相以回應。
  當回到旅館門口時,他與小霞雙雙入門,我在其後稍慢才進,然後借尿遁去。
  熟知二人在這處的生活,便只有在這處工作的人,也就是……
  妓女。
  天呀!我現在才想起了這回事!
  此時與一位曾有一臉之緣的少女在大堂的窄道碰上,也就是昨晚不小心向小霞倒出熱水的那位姑娘,我偷眼一瞧天立二人已然上樓,便問那位少女道:「小姐,我想問你一些事兒。」
  她瞟一瞟我,嬌滴滴的摟上我的身來,輕輕咬耳道:「先生,你是不是想找我寧音來當你的第一位女人?」
  「呃,不是,我不是想這回事。」我被她的熱情嚇怕,立刻以摺扇封起她的口唇。
  「怕甚麼?現在所有姊妹也知道你是處男啦,正想你會找誰人來做第一次呢。」她反撥開我的摺扇道。
  豈有此理,一定是師父在幹床弟之事時亂說話了。
  「不是呃,我是想問問小霞的事……」我最怕面對女人,似乎除了我老媽以及妹妹二人外其他女性我均會生出害羞之心,難以相處。現在被這名叫寧音的小姑娘熱情地依偎,一副完全不似小姑娘的惹火身材靠上來,我又被弄得全身發熱,只好胡亂地作推開對方的手勢。
  幸好,我心中只有梁彤蔚一人,是以把她的誘惑排除在外。
  寧音吃吃的笑著,鬆手立正道:「不玩了,處男一點先也不好玩的,還是壞男人才好。」
  我鬆一口氣,與她保持安全距離問道:「其實我是想向你打聽一下天立及小霞二人的事。」
  寧音露出不依的表情,說:「唉,還以為你想找人家陪你過夜啦。」
  我立刻說:「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那種人。」
  其實正眼看上去,寧音也算是不錯的女孩子。看外表大約是高中女生左右,卻長著一副小妹妹的娃娃臉,身型嬌小而頭髮留長,再加上一副魔鬼般的妖艷身材,真是叫人難以把持。
  論吸引力,她絕不下於小霞,而且不同的是她處處透著爽直之心,像是毫無秘密似的。
  秘密,對了,天立與小霞,二人就是藏有秘密,才教我無法舒暢起來。
  「你不是天立的朋友嗎?為什麼反而要問我?」寧音不解的問道。
  「其實我並不算是他的朋友,只是他依從師父的命令叫我們來此處一會罷了。」
  「師父?難道那位好強壯的老叔叔不是你的爸爸嗎?」
  「當然不是啦。」我苦著臉道。
  「哈,師父師父……」她俯身仰視我問道:「難道你們真是習武之人?」
  「當然是啦。」我機械式地回應,腳步踉蹌的倒後去。
  寧音一見我的困窘樣子,快樂得裂嘴而笑:「看你的樣子,難道真是處男?」
  我紅著臉道:「當……當然是啦!」
  「好老土呀,來來去去也是這樣回答。男人怎可以這樣害羞的?」
  我舉手投降道:「不是不是,只是你太熱情罷了。」
  寧音眼珠子團團的轉一轉,我感受到她好像生出不良的居心:「你武功很好嗎?」
  「一般一般,」我答道:「你聽過全國武術大會嗎?」
  「聽過。」
  「上一屆,也就是三年前,我是排一百四十七位的。」
  「嘩!好棒呀!看樣子真是瞧不出來咧。」
  我笑不起來:「這些事也會在臉上貼出來的嗎?」
  寧音好像明白了甚麼的點點頭,忽然一手扯著我,向我貼身的手牽手起來。
  「喂喂喂,你幹甚麼?」我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六神無主,她硬把溫熱又柔軟的乳房擠過來,說:「只要你肯買下我一天,我便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放手,我不是來召妓的……」我被她搞得慌張失措,無法鎮定了。
  「好呀,要是你不要人家,那人家也不會告訴你想知的事。」
  「哼,大……大不了我去找另一個人問。」我充作不為其要脅的道,寧音吃吃一笑,說:「現在全旅館所有姊妹也爭著要吃掉你這名處男,你有本事便去一一解決她們吧。」
  我頓時汗流浹背,毛骨悚然。寧音勝利也似的笑著,低聲問道:「任先生,你還要不要我?」
  我考慮了一會,問她道:「是不是我買起你一天,你便解答我所有疑問?」
  「不──知道咧?」寧音裝作若無其事的道,我皺眉起來,心想目前我最缺乏情報,要是可以由她口中知道更多天立及小霞的事,對我及師父而言是絕大的好事。
  至少我覺得眼前的危機似在猶在,若然未能一覽全局,便叫人內心覺得不安。要是陪寧音一天便可換來珍貴的情報,那麼也算是有賺的交易。
  而且寧音也許是比較好相處的一位小姐,要是換成其他女子……
  我也不敢再想下去。
  「好,成交!」我死死氣的說道。
  寧音向全旅館的人大聲道:「太好了!各位姊妹,任天道是我的人啦,你們不可以和我爭啊!」
  「哎呀呀,那太好了,祝你們今天玩得愉快。」老闆娘不知在何處如鬼魅般突然閃出,當堂把我的心兒也撞飛離體。她非常老江湖地一笑,把我和寧音二人推出門,同時阻擋了無數姊妹們的怨恨目光。
  「祝兩位今天愉快!」
  我無可奈何地笑道,雖然我找寧音主要還是想向她打探消息,並無意與之交往,但事已至此,已沒有其他轉變吧。
  寧音是此處的地頭龍,一路上拉著我在鄉間的小路四處走,指東指西的把各處的風光指點一番。我覺得她未知知道太多了吧,於是問道:「寧音是這處的人嗎?」
  「叫小音。」寧音彷如小妹妹般頓足道,我不由得吸一吸氣,背著本性道:「是,小音。」
  此時寧音才歡喜地一笑,答道:「對呀,我是這處土生土長的人。」
  「那你又會在此處賣身?不怕被鄰人知道嗎?」
  寧音哈哈一笑,說:「我自小就是在旅館中長大的唷,老闆娘就是我的母親。」
  「甚麼?」
  「不單止我,全旅館上下所有姊妹也是我的姐姐妹妹呢。」
  我想我的臉色是悵惘起來吧,寧音笑著把下半句說完:「因為此處附近所有的父母一旦生下女兒,也會棄在路邊。還是老闆娘好心,才收留了我們。」
  我明白了事實,卻難以釋然。在一孩政策之下,女孩子往往是成了犧牲者。
  「看你整天笑哈哈的,真是很難想像你會有如此經歷。」
  寧音放開挽著我的手,向田野伸伸懶腰,道:「不開心又如何?開心又如何?人還不是繼續要活下去。相比其他地方的女嬰,我可以成功生存下來,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我有感而發,望向無盡的田野,但見牛隻稀疏地行走著,便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甚麼故事?」
  「是一篇短篇的科幻小說,名字倒是忘記了。」我聳聳肩,輕搖摺扇道:「故事是說有一個國家……姑且叫甲國吧,那處的人民一向是重男輕女的,因為軍力強大,所以常常以武力侵略他國。一直被甲國侵犯的乙國為了免受侵略,於是秘密研發出一種非常霸道的『生男藥』,凡女子服下便永久性只生男不生女,而且藥性更有遺傳作用,成功率幾達九成。藥物研制成功後便運去甲國,只在甲國內販賣,同時禁止該藥流入乙國。甲國的人民知道了有此藥,紛紛瘋狂地爭買,很快便買清光。結果不出廿年,甲國上下男多女少,比例近乎是五十比一。這樣一來問題便大了,男生找不到女生,結果產生了大量同性戀者以及強姦犯。女生又因為過於稀少而變得矜貴,開始反過來主宰一眾追求者。全國上下男女之形勢逆轉,男生不是過於粗暴就是過於柔弱,女生則爭強好勝,騎在男性頭上。沒多久連政治軍事也因為社會上的百病叢生而衰落,最終被乙國反攻滅國。乙國心知自已研發出來的『生男藥』為患非常,故不得不把甲國人民全數殺光。」
  看著我極目不盡的神色,寧音等了好久才吐言道:「故事……完了?」
  我點頭,她呼了口氣:「真是想不到天道你會是如此有文采的才子啊。」
  「你誤會了,那個故事不是我作的。」我說。
  「怪不得很多人也說香港好,原來是真的。」寧音道:「香港的男人也比我們這處溫柔成熟許多呢,這處的男人很多也是粗聲粗氣,半點溫柔也沒有。」
  「是你太理想化吧,其實……等等,你為什麼知道我們是由香港來的?」不知不覺間我也忘記了正事,和寧音閒談起來。
  「小霞之前說的,」寧音若無其事的答道:「不久前她好像很興奮的,常常臉露笑容。當時我和一名客人在房間中行事時,偷聽到她好像在對一人說甚麼甚麼有一對師徒正在香港前來。那時我還不是太了解是甚麼一回事,如今才知道是指你們。」
  我內心一震,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你說……你在床上幹那回事時……也可以聽到……」
  寧音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又用動人的肉體摟上來:「哎,這是人家的小秘密啊。就算是高潮時也可以非常清醒,由第一次時開始便是這樣。」她吻了我一口道:「不信今晚你來試試求證吧。」
  「哎哎,問題不是這個。」我被迫努力掙脫她,解釋道:「我想問,你有沒有聽錯。」
  「才不會。」寧音說:「這項異能我一直沒有對其他人說呢,要是你不相信的便在今晚試一試吧。無論你把我弄得如何死去活來,人家也可以一五一十的把經過完完整整的說出來。」
  我手腳不自然地掙扎回絕她的提議,道:「不不不,謝謝你的好意。我只是想問問小霞的事……」
  「原來你只是想找小霞,」寧音叨嘴道:「死心吧,她最近晚晚和那位未婚夫天立睡在一起,早已不接客了。」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好像越描越黑,我急欲解釋道:「因為我懷疑……那也照事實告訴你吧,我是在懷疑小霞另有企圖。」
  「另有企圖?」
  我不想把事情複雜化,於是只挑重點說:「你想想看,小霞那種人間絕色,怎會委身於天立這樣的普通人?我覺得太古怪了,為朋友著想,只好打聽一下小霞的事。」
  實情並非如此,我與天立也只是萍水之緣,這個只是騙騙寧音的藉口。不料她真的信以為真,更悟道:「連你也覺得有問題?不單止是你,全旅館上下的人也看不入眼。其實小霞第一天來要求在這處賣身時,老闆娘已天大的不相信了。憑她那種姿色,何必在這處賣身賺錢,隨便在城中走一轉也可以勾上數十名富豪了。」
  我把她的說話與昨夜小霞所言的相互比照,抓住若干的核心問道:「你說,她是主動找上門來的?」
  「對呀,我們這處的女子十之八九也是由老闆娘她好心撿回來養大的,有少數是被人強迫來此賣身,獨獨只有她是主動上門的。」
  我略一思索,又問:「她是何時上門來?」
  「唔……大約是三個月前左右。」寧音算算手指:「應該是三個月前,錯不了的,因為那位天立大爺也是在那段時間才來到這裡的。」
  「天立?」
  「那傢伙真是長情啊,以前只是偶爾來這裡玩一兩晚,可是自從見到小霞後便晚晚找她,最後更要向她求婚。」
  「那麼天立是何時向她求婚的?」
  「唔,大約是一個半月前。」
  我心忖「又是一個半月前」?一個半月前天立的師父死亡,天立便向小霞求婚?還是天立向小霞求婚在前,其師隨後才去世?二者誰先誰後?
  看見我皺眉苦思的樣子,寧音害怕地問:「是不是有甚麼問題?」
  現在可疑的不單止是小霞,天立也在其中。
  小霞的反應與常人無疑,當寧音不慎倒水時,她會自然地生出退避的反應。但為什麼當我與天立比武誤生意外時,她又不躲不閃,推說自己反應不好?
  她不是說自己是舉目無親才來旅館賣身嗎?可是觀乎寧音所言,她是「主動」找上門來的。連一向最善「觀女」的老闆娘也覺得她不是賣身的那塊料,為什麼會屈身下就?以她的美色,不一定要在風塵中打滾。
  小霞她在我們師徒二人來此之前早已知道我們是由香港來的,為什麼昨晚閒言時又會問我來自何方,好像全不知情的?
  區天立也是的,他對師父之死好像有所隱瞞,而且與小霞的婚事也進展太快。
  處處也有疑團,可是我總是查不出甚麼。寧音輕輕一推我,我向她道謝說:「謝謝你的回答,我想你回去後還是當甚麼事也沒有,別向其他人透露我曾問過你這些問題。」
  「放心啦,小女子一定不會說出去的。」寧音保證道:「現在快要中午了,不如我帶你去市集那處品嚐午飯吧。」
  我當然沒問題,反正不用急著回旅館,也就隨她向市集出發。

    *    *    *    *    *

  二馬友真是裝成失明人士前往面見婆婆,我跟在他一旁,小聲地道:「你是不是在戲弄我?」
  「才不是。」二馬友道:「如果不是這樣,怎可以無視涼宮小姐的和服攻勢?」
  「即使如此,也不用裝成盲人呀。」
  「哎,山人自有妙計。」
  婆婆及姨姨早在會客室中坐著,看見拿著拐杖的二馬友開門進來,不期然露出驚訝的樣子。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