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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友 | 8th Jan 2007, 12:57 | 冒牌千金推理系列 | (667 Reads)

~承上篇~

  「午安,敝姓二馬,二馬友。」二馬友鞠身向兩人請安,同時向婆婆遞上卡片。我扯著二馬友來到沙發上坐下,只見涼宮遙嚴肅地危襟正坐,於燒水用的陶制炭爐和茶釜前凝神聚色,優雅地點炭火、煮開水,不發一言地撮泡茶葉。二馬友則完全無視她,安然如不動之泰山端坐著。
  糟糕了,我在爐火的微弱燒響聲中,感受到一陣陣刀光劍影的無形交戰。
  反而最自然的還是婆婆,輕鬆地問道:「二馬先生,你是失明人士嗎?」
  「當然不是,」二馬友自動招認起來:「只是鄙人對於穿著和服浴衣的美女無法抗拒,一旦碰上就會身不由己的五體投地,大出洋相,所以只好閉目不看,以免帶來麻煩。」
  我大吃一驚,二馬友竟會照直說出來?不過他這一說,分明是繞過彎兒來讚美對手涼宮遙的美貌,又真是高章的一手。婆婆沒有表示特異之情,另行問其他問題道:「二馬先生,據說你正與女優市川由衣同居,不知是不是真的?」
  我內心冒汗,婆婆真是深藏不露,如此快便單刀直入,省去無謂的支節。看來她更向二馬友多方查證,成竹在胸。
  二馬友以不變應萬變,平常心地道:「沒錯,可是我們二人的愛情可昭日月,沒有對不起世人的地方。老實說,我與由衣她雖然同居,可是並未行周公之禮。」
  好傢伙,想不到他連這一點也說出來,我越加不明白二馬友是天才還是白痴。
  「你這算是說笑嗎?」

  「才不是說笑,」二馬友道:「以涼宮女士你的能力,相信早已查得一清二楚,我並非是那種無恥的色狼。」
  婆婆又滿意的點頭,我開始明白二馬友是在以大智若愚之法來應付胸有成竹的婆婆,只有以事實說之以人前,才可取得婆婆絕對的信任。
  「好呀,二馬友,我可否擺脫涼宮遙的好意,就全靠你了。」看著涼宮遙止水不波安然自若地煮茶,看見她那種高級程度的修行成果,我便千萬拜託老天爺別把如斯大任交到我身上。你要我做女孩子我也算了,你要我穿裙子我也算了,可是要我學習女兒家那樣的婆媽文靜的手藝便萬萬不可,不然我會死給你看的。
  「你的道拳是甚麼樣的武功?」
  「道可道,非常道。道拳是怎樣的武功,是不能說出來、演出來的,只有用在實戰中,方可施為而出。再說,道千變萬化,每一個人也有其所領悟之道,相異而同源。我施展的道拳,與將來涼宮修習回來的道拳,也可能各有千秋,大不相同。只可以說,道拳是依據每一個人之性行經驗,而生成的武術路套,因時因地因人而變易,沒有常形。」二馬友說:「不過對於涼宮來說,小小年紀的她已長有一副好腰馬,腰脊筆直平穩,盤骨大而不突,絕對是天生的上等練武之軀。如蒙收其為徒,定當克盡全力,把她調教成未來的天下第一!」
  婆婆點頭,看樣子十居其九也被說服過來。不過我更為訝異的是二馬友會因為我日久勤修武藝而得來的腰馬當成天生,倒是陰差陽錯的誤會。
  也罷,那回事好難解釋的。
  此事涼宮遙開始沖茶,更畢恭畢敬地向二馬友獻茶。二馬友放下拐杖,雙手接了過來,致謝後三轉茶碗,才輕輕地品茗。我看著涼宮遙驚異的目光,也感覺到二馬友也是茶道的大行家。
  二馬友品嘗了一小口,似是略一點頭,才再慢慢地喝了兩三口。
  「不錯,茶味很棒,熱水把茶葉中的精華揮發出七成,餘下的三成猶在煮茶完成後慢慢冒出,使喝茶者在品嘗時有著源源不絕的茶味透入喉中,簡直是高超的技術!」
  婆婆道:「想不到二馬先生你也是茶道的行家。」
  「非也非也,只是無知愚見。」
  涼宮遙看似是有點不服氣,謙遜地問道:「那麼說來,茶道的四諦又是甚麼?」
  「和、敬、清、寂。」二馬友想也不用想就直接答道:「千利休曾如此解釋曰:和,指人與人之間的相和樂,以和為貴;敬,尊敬長上自不待言,茶人追求的是對所有人的敬。和與敬是與人圓滿相處之法;清,為清靜之意,指心無邪念。心只不淨為一切慾念、煩惱的起因,佛教稱為妄想。茶道便是以抑制不淨念為己任;寂,指寂滅為樂,指放下所有思慮的一塵不染的心境,也就是著力於下腹丹田,以意志導引頭中血液下沉丹田,從而達到心無雜念的狀態。」
  我與涼宮遙真是張大了下巴,久久合不上。二馬友看上去只是渾人一個,卻有著如此見識,真是叫人另眼相看。婆婆終於拍掌,說:「古來明師難求,今下已有一。看來把小茜托付給你這位老師,真是她三生有幸。」
  連涼宮遙也跪拜下來:「教育小茜的責任便拜託二馬先生了。」
  「哎哎哎,鄙人才疏學淺,怎能負此重任?」二馬友萬分推托道:「我只是長於武術,其他諸門學識只是略通皮毛。不瞞你說,茶道方面我光是能說得頭頭是道,可是要我煮一壺上等的好茶卻萬萬不能呢。而且我終歸只是臭男人一個,把小茜調教成大家閏秀的責任,還得涼宮小姐你的努力呢。」
  「嗄?」我被二馬友的「神來之筆」大嚇一跳,本以為可以逃離「女人地獄」,但如此被二馬友一搞,豈不是白白化為烏有?
  「我?」涼宮遙也疑惑不解,二馬友說:「師父,不一定只有一個啊。」
  「那個……」
  「我主外你主內,那樣涼宮就既有強健的體魄,又有端莊的儀禮,這豈不是很好嗎?」
  我表面上若無其事,內心則咬牙切齒,二馬友你未免太多事了!你這個濫好人,即使替涼宮遙說好話,也不用主動邀請她一起當師父嘛。
  婆婆滿心歡喜,說道:「二馬先生,我這回真是徹底地佩服你了。」
  經我們的一家之主如此說著,那表示萬事已成定局了。

    *    *    *    *    *

  所謂的市集,只是一處闊大的空地。除了一排排殘舊的小貨車停泊外,旁邊更建了一座兩層高的市場,樓下是街市及小賣,樓上是雜貨及食肆。
  寧音帶我來到其中一間她認為是此處最好的麵食店,她先點了香辣牛肉麵,我則隨便的選了蔥花餃子麵。
  看見寧音毫不作態地大口大口冒著熱氣把麵吸入口中,我更覺得她還真是率直的不假辭色。
  「唔,好味。」寧音滿足而痛快地道,抹抹口角的湯汁抱歉起來:「對不起,我一旦吃辣的東西便會不顧儀態的呢。」
  「沒關係,我只是有少少意外罷了。」我客氣地道,因為心目中一直以來也覺得夢中情人梁彤蔚那種細細夾慢慢吃的吃相很可愛,想不到寧音那種不顧儀態的吃法也另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可惡!我心中只有一個女人,就是梁彤蔚,怎可以見異思遷?我低頭吃麵,盡量不去看身旁的寧音。
  我想起歐前輩快將仙去時也沒有向天立交代馮風劍的秘密,而是叫他來找我的師父來,這是不是有違常理?要是馮風劍有著天大的秘密,也應當說出來,而不是叫其他知情者前來。好明顯,是他有心要隱瞞那個秘密,我師父亦同如是,對馮風劍的秘密禁口不提。那柄馮風劍表面上這塊只是不值一文的爛木,可是在某方面而言它又可以說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又或是與富可敵國的財寶有關的提示。光由實用性來看它似乎與寶物扯不上邊兒,但要是知道它的底蘊,便不是那一回事了。如果這個推論屬實,那麼歐前輩之死,我們被召來此間,也是因為那柄馮風劍。究竟它隱藏了甚麼秘密?
  二人快將吃飽,我向寧音吩咐道:「今天向你打探小霞及天立的事,希望你千萬別告訴小霞,知道嗎?」
  「知道。」我並沒有向寧音多作解說,可是她也沒有介意甚麼,反而咬向我的右耳道:「也請天道你今晚好好回報我呀。」
  我胡亂地答允過去,當然也在盤算今晚該如何求生的法門。不過眼下處理寧音的事尚在其次,最重要的還是想通小霞所進行的陰謀。回去後我要盡量在師父及天立身上查問更多有關歐青錄、小霞以及馮風劍的事;晚上則要監視四方,留意那名不知名的神秘人會否再次來臨。
  我說:「我好像有少少期待明晚的婚禮呢。」
  「為什麼?」
  「不知道該如何說好呢?總之明晚應是最後一局吧。因為小霞結婚後,便會離開旅館。如果她有甚麼想辦的事,也會在婚禮前完成。」
  寧音當然不明白我所指的是甚麼事。要是小霞是有所企圖,照道理明晚一片喜慶洋洋的婚禮就是最好的時機。當所有人也沉醉在快樂的氣氛中時,她便可以不為人知的辦她想辦的事,以及在事後正大光明地離開。
  究竟小霞她在算計著甚麼?我內心的陰霾越來越重,對於事態毫不具有樂觀的心情。

    *    *    *    *    *

  「小茜,早安。」天真無邪的夕菜又回到學校中,裙子一揚即坐了下來。我回首一看,玖里子及千明二人也未回來,閒聊道:「你也很早咧。」
  「小茜你不是更早嗎?」
  「哈哈哈。」我乾笑道,如今放學後每逢一三五(月曜日、水曜日、金曜日)二馬友就會在召我上涼宮家的後山,進行武術鍛鍊;二四六(火曜日、木曜日、土曜日)放學後則是涼宮遙的茶道訓練,正在努力地背熟《茶經》而吃盡苦頭。如非我以前習武時多加磨練心志,如今早已頹散至不似人型了。
  「最近小茜好像很忙啦,打電話來你家總是說沒空的。」
  「呃,因為我有很多事忙著。」我不欲多言,匆匆而過。夕菜說:「唉,媽媽想我學彈鋼琴,買了一台全新的回家。可惜找不到好老師,所以暫時是學不來了。」
  「是嗎……」我隨便地應道,說長道短並非是身為男人的我之所長,看來這是女生天生特有的超能力,縱使我現在變成女生也未能學會這門異能。
  「但是一旦找到老師,每天放學後便要回家練琴,再沒有空玩耍了。」
  「算吧,世界就是如此殘酷的。」我無奈地道,六歲的小女孩就要為未來而奮鬥,真是可悲。
  玖里子終於回校,剛巧聽到我的嘆氣,也走過來插口道:「小茜,夕菜,早安喲!」
  「早安。」
  「早安,玖里子!」
  「小茜,你好像怏怏不樂的,發生了甚麼事?」
  「沒有甚麼……」
  玖里子俯頭過來,凝視片刻,低聲問道:「莫非你……月事來了?」
  我整個人被她一言震跌在地下,匆匆而道:「才不是!人家還是小女孩呀,怎會有月事?」
  「甚麼是月事?」夕菜問道,玖里子意氣洋洋地解說:「那是女孩子長大成女人之後就會有的東西。」
  「你的解說還真是奇怪。」我無可奈可地道,如今的小學生是不是太早熟了,不過這個早熟又似是片面的似通非通,真叫人憂心。
  「耶?看來小茜你知的很詳細嘛,說來聽聽。」
  「不要!小女孩別管那回事。」我才不想誤人子弟,何況你們還未到達那個年齡呢。

    *    *    *    *    *

  回到旅館時,雖然太陽未下山,可是師父已在與另一名美女共飲作樂,我充起膽子,故意無視紅紛佳人,步向師父面對著他說:「師父,我有要事想向你說。」
  師父當時正欲騎上那名美女的屁股上,他完全無視我,全神貫注在眼前這名不知名的美女身上:「天道,難道你看不到為師在幹甚麼嗎?有要事一會再說。」
  「師父!你也要曉得節制一下嗎,我們來此並不是為了幹這一回事!」我指著那名女子道。
  「你吵甚麼,難得有眾多美人在此,不好好享受就是呆子……啊,好光滑的屁股啊。」
  我含怒不發,心想違背師父旨意的事千萬別幹,只好死死氣的離開房間。關上房門後,那名女子的叫聲仍舊繞耳而來,我怕自己一時惹火地致電找公安拉人封館,只好返回自己的房間去。
  說起上來,此刻師父真是太豈有此理了。以前他常常在各大小夜場採花,我也隻眼開隻眼閉。可是以今卻不分天黑天白,日夜蠻幹,簡直是過於頻密了。遺憾地我對這回事最沒有辦法,不然硬用武力從中打斷,便可以清靜一下耳根。
  「如何如何?」回到房中,寧音急著問道。我無奈地聳聳肩,說:「師父的好色程度比以前更劇烈了,連我也懶得去管他。」寧音見我負氣坐下,立刻替我倒來一杯水。我接下來並喝下一口,鄰房的師父好像平靜下來,可能是休息中吧。順道向寧音問道:「鄰房的天立及小霞情況如何?」
  「他們好像出外了,」寧音皺眉,坐在我身邊憂心的問道:「難不成明晚的婚禮真的會出亂子?」
  看來她也留心發現到我對此事的不尋常態度。
  「我不知道。」我很老實地說:「不過天立及小霞有古怪,卻是不爭的事實。很可能他們連我師父好色這一點也計算在內……等一會,師父由我們到達此間至今,召喚了……多少名……女子……進房……」
  「唔,剛才聽姊妹們說,大約是七八個吧。」
  「七……七八個!」我嚇得彈起身來,差點驚動鄰房的師父:「那簡直是太豈有此理了。」
  「對呀,姊妹們議論紛紛,說你師父也太厲害了。」
  我卻是苦惱地托著頭,說:「雖說師父他老人家天生好色,可是如今未免也太過份了。以前還只是一晚一個……不對,等等,這麼說來師父在此處花了多少錢?」
  「放心啦,天立在你們來之前便說會負責你們的費用。」
  「不是呀,天立哪裡有這麼多錢?還是說,是小霞出錢?」
  寧音不明白,我說:「其實師父是不是主動要你們過去找他?」
  「不是啦,是天立說黃先生很喜歡美女,叫我們有空就去找他。」寧音笑著道:「不過你師父好色風流的事已傳遍我們這處,每一位姊妹也想來找你師父呢,更弄出了甚麼輪番制。」
  「那就是了。」我明白的道:「天立前天立後,說穿了也只可能是小霞的安排。天立他失業半年,自已也說是貧困戶,婚禮的錢也是小霞負責,怎能有餘錢招呼我們?看來是小霞要他代為傳言,根本就是小霞的主張。」
  「真的嗎?」
  寧音一時間難以置信,我亦如是,站起身推窗向外望。田野之鄉間景色無止盡地收入眼簾,我仔細推敲自己剛才平空冒出來的想法,要是屬實便真是太叫人害怕了。
  說穿了,我們前來此間,可能是小霞的安排。師父作為歐前輩的朋友,死了自然要通傳一聲。可是天立叫我們來,並非是以弔唁歐前輩而來,而是為了那柄馮風劍。光是看表面好像很合理,畢竟這是歐前輩臨死前的要求。但是這些只是天立的一面之辭,是以深入思量便會發現似是而非。即使歐前輩是為馮風劍而召我們來,也必是把其安排在次位,並先拜祭歐前輩之墓為重。如今反而是由師父提起,天立才帶我們前去,感覺上是把主次輕重倒過來。
  由時間上推算,歐前輩既然叫我們來,一定會說及聯絡方法。依天立之言,其師父好像沒有留下,要靠他自己尋找。他是如何找到聯絡我師父的方法?
  寧音依在我身邊,突地偎在我耳邊吐道:「天道,不如我們現在就來吧。」
  「等等,來甚麼?」我心知肚明她是指甚麼,可是口卻絕不承認是那一回事。寧音比我更加在行,也裝作不明白地摟著我:「還不是來那回事嗎?」
  「不……等等……那個我可……」
  寧音見我老是拒絕,開始叨起小嘴發脾氣,一手直插入我的脅下,強勢地壓在我身上:「難道你不喜歡人家?」
  「我……」
  寧音用柔軟的胸脯與醉人的香氣壓迫而至,我不由得側頭無視她的動作:「我已有意中人啦,求求你不要硬來。」
  當我透露實情後,寧音似乎是落寞好一會,轉而又笑起來:「是嗎?傻瓜,和你玩玩的。」
  她像是很正常的離開我,向我笑道:「不玩了,我約了姐妹們辦些事呢,一會再見。」
  「再……見……」我感受到她只是在裝笑,莫非她真是喜歡了我。
  任天道兮任天道,你別老是自作多情了,你以為你是誰?人家只是偶爾碰上我,難道便喜歡了我?
  可是剛才她的表情,纏綿悱惻的淡淡哀怨,又叫人不喜反憂。說到底,女兒心海底針,縱我天賦奇才,也難以猜測忖度。
  何況我心中只有梁彤蔚,絕對容不下其他女子的存在。如果寧音真是喜歡了我,早一日斷去她的希望也是好事一件。
  忘記某件事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全副心神投入另一件事上。
  我再次檢查房中的行李,發現沒有被搜尋過的跡象,似乎是一切安好的。回到床上高臥一會,到得晚飯時間便再去尋找師父。想來他休息了這麼久,也該有精神的吧。
  來到師父房門前,敲門好一會,才徵得師父同意入內。雖然已快到七時,可是因為夏天日長,太陽仍未下山,依然有陽光穿透窗戶照進房來。一如所料的衣物散在一地,師父光脫脫的與一名女子在床上相擁而睡。

~待續~